2016年1月2日，OpenAI正式上线不过三周，谷歌DeepMind首席执行官德米斯·哈萨比斯就给埃隆·马斯克发去了一封措辞客气、但刀锋毕露的邮件。
"你也明白，开源人工智能并非某种万灵药，无法神奇地解决安全问题吧？"
这句话在十年后被曝光，时机恰到好处，却也令人百感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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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开源"究竟是民主，还是危险？
要理解这封邮件的分量，得先回到2015年底OpenAI成立的语境。
马斯克与萨姆·奥特曼等人联合创建OpenAI，核心逻辑是：人工智能研究不能被单一巨头垄断，尤其不能被谷歌垄断。他们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个开放的、非营利的研究机构，让技术成果向全社会公开。这在当时听起来既务实又道德。
哈萨比斯的邮件，直接戳穿了这个逻辑的软肋。
他在邮件中附上了博主斯科特·亚历山大在Slate Star Codex上发表的一篇文章，标题是《人工智能应该开放吗？》，并注明"这篇博文很好地阐述了一些显而易见的观点"。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至今读来仍然犀利：开源人工智能研究听起来像是民主化，但实际上是把最危险的能力拱手相让，让任何不受约束的人都可以随意取用。
文章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：把谨慎构建AI的研究者称为"善良博士"，把不管不顾快速推进的人称为"不道德博士"。不道德博士有一个结构性优势，快速构建比安全构建容易得多。一旦善良博士发表了研究成果，不道德博士可以立刻下载、启动、跑通，完全绕过所有安全测试环节。
哈萨比斯信奉的正是这一逻辑：与其让危险能力向所有人开放，不如由一个有能力、有责任感的机构集中掌控，进行严格的内部安全评估，再决定何时、以何种方式向外界释放。
这个立场的讽刺性在于，说这话的人，恰恰是当时全球最强大AI实验室的掌舵者。他事实上是在说：权力集中于我们，比分散给所有人更安全。
十年后，这场辩论已经面目全非
这封邮件之所以在2026年再度引发关注，是因为它与当下正在发生的争论形成了一面完美的历史镜子。
彼时的OpenAI，已经不再是那个宣扬开放理念的非营利机构，早在多年前就转型为营利性实体，并在商业化道路上越走越深。马斯克则在2018年愤而离开OpenAI董事会，随后提起诉讼，指控该机构背叛了最初的使命，并在2023年另起炉灶创办了自己的AI公司xAI。他转而成为Meta等公司开源AI策略的支持者，立场几乎与当年完全翻转。
哈萨比斯的处境同样微妙。谷歌DeepMind在大模型竞赛中投入了天量资源，Gemini系列大模型迅速迭代，对外呈现出越来越强的商业化姿态。以"安全、集中、负责任"为名的路径，与商业竞争的压力之间的张力，始终没有消失。
就在马斯克与奥特曼的法庭对峙期间，这封2016年的邮件被作为证据提交，让哈萨比斯的名字意外地卷入这场旷日持久的硅谷恩怨。
马斯克当时是否回复了哈萨比斯的邮件，至今无从得知。但时间给出了答案，两个人都没能完全坚守自己当初声称的原则，而那个"AI是否应该开源"的问题，如今已经从两位科技大佬之间的私人信件，演变成了各国监管机构和科技公司争夺话语权的战场。
哈萨比斯那句"你也明白吧"，在十年后听起来，多了几分苦涩，也多了几分预言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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